在阴雨绵绵、空气潮湿的病房中,我总能听到那阵隐约的婴儿啼哭声。这声音轻微,似乎被重重的棉被压着,却能够贯穿八十年的时光,像尖锐的铁钉深深扎入我的记忆之中。医生告诉我,我的生命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。听到这话时,我没有恐惧,反而心中轻松了一些。这具充满罪恶的身体早已不堪负重,我更害怕的是苟活于世,面对那些无辜而死的灵魂。我名叫本多,曾是日本陆军一名士兵。在生命的尽头,看到那些身着西装的政客对历史的否认,我感到一种恶心。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那个被称为“圣战”的岁月里,我们早已失去人性,成为穿着军服的野兽。
今天,我不想谈论那些华丽的战役或虚假的爱国情怀,只想剖析我曾经亲手犯下的罪。那是1937年的冬天,江南的寒风刺骨,寒冷得让人感到骨头都要裂开。我们的部队在持续的战斗与行军中,眼睛因漫长的浑浊而变得赤红。面临缺乏补给和长官的压迫,我们被迫采取了“就地征用”的命令。
在那次扫荡中,空气中弥漫着炮火的味道和烧焦的气息,村庄已被战火摧毁,街道上满是亡灵。幸存的人大都为老弱妇孺,青壮年男子都已被杀或被抓。在我们眼中,这不是屠杀,而是一种扭曲的“乐趣”。我的班长曾是一名屠夫,他用力踹开一扇门,命令我们搜查值钱的东西和女人。
我们见到年轻女子,甚至抱着孩子的母亲都毫不放过。进入一个昏暗的屋内,我们像疯狗一样翻找,砸碎物品。后来,一个压抑的呼吸声从紧闭的小门后传出,门被打开,几个人影显露出来。一个年轻女孩试图伪装,却因恐惧而暴露。她被无情地拖出,绝望的哭喊在空荡的村子回荡,却无人前来营救。
我也曾年轻,初入伍时甚至未牵过女孩子的手,但众人的狂热使我感到一丝麻木。就在我转身离开时,听到柴草堆深处传来呜咽声。那是一个年轻母亲,怀中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。面对这样一位母亲,任何人都应停下脚步,但在我眼中,她只是“战利品”。这样的回忆如同重负,在我临终之际无处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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